恐懼,終于壓過了她的倔強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當(dāng)時只是想……只是想擺脫貧困。
林晚,你不知道,我們家那時候多窮。你父母死了,那么多遺產(chǎn),你一個人也花不完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偷?”我打斷她,“偷我的身份,偷我的過去,偷我的人生?”
“我沒有偷你的人生!”蘇清突然激動起來,
“顧凜愛的人是我!這七年,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!你憑什么一出現(xiàn)就要奪走一切?!”
“因為我才是林晚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說,“而你,只是個小偷。”
蘇清愣住了。
她看著我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是啊……我只是個小偷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
“偷了七年,最后還是被發(fā)現(xiàn)了……”
病房里安靜下來,只有儀器的滴答聲。
良久,蘇清開口:“如果我全部說出來,把一切都還給你,你真的會放過我嗎?”
“我會給你一筆錢,夠你在國外生活。”
我說,“但你不能再出現(xiàn)在我和顧凜面前。”
蘇清閉上眼睛,眼淚從眼角滑落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我答應(yīng)你。”
一周后,蘇清在律師的見證下,簽署了財產(chǎn)返還協(xié)議。
林家所有的遺產(chǎn),她這七年轉(zhuǎn)移走的資金,全部歸還。
同時,她也簽署了一份聲明,承認(rèn)自己冒用林晚身份的事實,并公開道歉。
顧凜動用了所有關(guān)系,將這件事的影響壓到最低。
但圈子里還是傳開了——蘇家那個所謂的“千金”,原來是個冒牌貨。
蘇清的父母帶著她去了國外,從此再沒回來。
而我的記憶,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,基本恢復(fù)了。
我想起了和顧凜所有的過去——十五歲的初遇,十六歲的相戀,十八歲的分別。
也想起來,當(dāng)年我之所以想出國,不是因為不愛他,而是因為太愛了。
父母的突然離世讓我對“失去”產(chǎn)生了巨大的恐懼。
我害怕有一天也會失去顧凜,所以想要先離開,以為這樣就能保護(hù)自己。
卻沒想到,這一別,就是七年。
十一月的某個清晨,我醒來時,顧凜已經(jīng)不在身邊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絲絨盒子,下面壓著一張卡片。
“晚晚,我在樓下等你。”
我打開盒子,里面是一枚戒指。
不是那種夸張的鴿子蛋,而是一枚簡單的素圈,內(nèi)圈刻著一行小字:“顧凜&林晚,2019-forever”。
我的眼睛瞬間濕潤了。
我穿上衣服下樓,顧凜站在客廳里,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,像極了當(dāng)年那個少年。
他手里拿著一束向日葵——那是我最喜歡的花。
“晚晚。”他走過來,單膝跪地,“七年前,我欠你一個正式的求婚。”
“現(xiàn)在補上,還來得及嗎?”
我看著他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顧凜,”我哽咽著,“我有很多缺點,我會發(fā)脾氣,會任性,會不自信……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他微笑,“七年前的你,七年后的你,所有的你,我都愛。”
“嫁給我,好嗎?”
“讓我們重新開始,從十五歲開始,把錯過的七年,用一輩子補回來。”
我伸出手,他顫抖著為我戴上戒指。
尺寸剛剛好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圍?”我問。
“這三年,你睡著的時候,我偷偷量過很多次。”
他站起來,把我擁入懷中,“每一次都在想,什么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給你戴上戒指。”
我靠在他懷里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。
窗外陽光正好,銀杏葉在風(fēng)中飛舞,像一場金色的雨。
“顧凜。”我輕聲說。
“嗯?”
“這一次,我們別再分開了。”
他抱得更緊:“好,再也不分開了。”
十二月底,我們的孩子出生了。
是個女孩,六斤八兩,哭聲嘹亮。
顧凜給她取名顧念晚。
“顧念晚,顧念晚……”
他在產(chǎn)房里抱著女兒,一遍遍地念,“爸爸會永遠(yuǎn)念著媽媽。”
我躺在床上,看著他笨拙地抱著孩子的樣子,笑了,眼淚卻又流了下來。
王姨在一旁抹眼淚:“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出院那天,是個晴天。
顧凜一手抱著女兒,一手牽著我,走出醫(yī)院大門。
記者們早已等在外面,閃光燈此起彼伏。
“顧總,請問您和夫人的婚禮什么時候舉行?”
“顧總,對于之前蘇清冒用身份的事,您有什么想說的嗎?”
“顧總……”
顧凜停下腳步,對著鏡頭微笑。
“婚禮定在下個月,歡迎大家來見證。”
“至于過去的事,”他握緊我的手,“都已經(jīng)過去了?,F(xiàn)在,我只想和我太太、女兒,過好未來的每一天。”
他低下頭,在我額上落下一個吻。
閃光燈更加瘋狂。
而我,在他的懷抱里,終于找到了歸屬。
那個漂泊了七年的靈魂,終于回家了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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