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護山弟子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宗門,他臉上的表情,像是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,嘴巴張得老大,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發(fā)不出半點聲音。
直到他用盡全身力氣,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變了調(diào)的嘶吼:
“死……死人了!李虎隊長……死了!”
“秦……秦絕!是秦絕!他從魔淵里爬出來了!他回來了??!”
這聲嘶吼,如同一塊巨石砸**靜的湖面,瞬間在整個青陽宗內(nèi),掀起了滔天巨浪!
消息,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宗門的每一個角落。
外門弟子區(qū)域,數(shù)千名弟子正在演武場上操練,聽到這個消息,所有人動作一滯,刀劍落地的聲音叮當亂響。
“什么?秦絕沒死?”
“開什么玩笑!他不是被廢了靈骨,打入魔淵了嗎?那地方活人進去就出不來!”
“是真的!山門的李虎隊長,當場就被他給……給吸成粉末了!”
“吸成粉末?我的天,這是練了什么魔功!”
人群中,曾經(jīng)對秦絕無比崇拜的少年們,此刻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。而那些曾經(jīng)嫉妒他、暗地里說他壞話的人,則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他們怕了。
那個曾經(jīng)光芒萬丈,讓他們連仰望都覺得刺眼的麒麟子,如今化身成了擇人而噬的惡魔。
而誰也不知道,這頭惡魔的下一個目標,會是誰。
……
內(nèi)門弟子居所,一座精致的庭院內(nèi)。
幾名衣著光鮮的內(nèi)門弟子正聚在一起品茶論道,言語間,不乏對即將成為少宗主的王騰的吹捧。
“秦絕回來了?還殺了李虎?”聽到侍從的稟報,一名面容倨傲的青年先是一愣,隨即嗤笑一聲,“一個廢物而已,就算沒死又能掀起什么風(fēng)浪?怕是走了狗屎運,練了什么旁門左道的邪術(shù)。”
“沒錯,林師兄說的是!”旁邊一人立刻附和,“他現(xiàn)在敢回來,簡直是自尋死路!王騰師兄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!”
“我倒是希望他別死那么快,”最初那名林師兄端起茶杯,眼中閃過一絲幸災(zāi)樂禍的快意,“我倒要看看,當他看到自己昔日的居所、昔日的女人,全都成了王騰師兄的囊中之物時,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。那一定比看耍猴還有意思!”
“哈哈哈,林師兄高見!”
幸災(zāi)樂禍,期待著看一出“王者歸來”被新王無情碾壓的戲碼,這代表了宗門內(nèi)另一部分人的心態(tài)。在他們看來,秦絕的歸來,不過是為王騰的登基大典,增添一個更具戲劇性的祭品罷了。
……
執(zhí)法堂。
一位須發(fā)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正站在窗前,負手而立。
他就是執(zhí)法堂長老,趙無極。
“唉……”
聽完手下的匯報,趙無極久久不語,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他的面前,擺著一柄尚未開刃的斷劍。那是三年前,秦絕在宗門大比上奪魁后,親手送給他的“觀賞品”,說是等自己將來劍道大成,再為長老換一柄真正的絕世好劍。
昔日那個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少年,言猶在耳。
“長老,我們要不要……”身后的執(zhí)法弟子遲疑著開口。
“要什么?”趙無K極轉(zhuǎn)過身,目光銳利如鷹,“派人去抓他?以什么罪名?殘害同門?那李虎是什么貨色,你們不清楚?還是說,你們想去試試,他那能將人吸成飛灰的魔功,究竟有多厲害?”
弟子低下頭,不敢再言語。
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痛心與無奈。
他比誰都清楚秦絕的冤屈,也比誰都清楚王騰和宗主蘇長河的卑劣??伤麩o能為力。他只是一個執(zhí)法長老,人微言輕,根本無法撼動宗主一脈的統(tǒng)治。
“傳我命令,執(zhí)法堂弟子,全部歸堂,沒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外出!”
“長老,這……”
“這是在保你們的命!”趙無K極聲音一沉,“也……是在給宗門,留最后一絲元氣。”
他閉上眼睛,仿佛已經(jīng)預(yù)見到了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(fēng)。
麒麟子歸來,不再是祥瑞。
是索命。
……
在整個宗門都因為他的歸來而陷入騷動與恐慌之時,事件的主角秦絕,卻仿佛一個局外人。
他無視了所有投向他的、混雜著恐懼、好奇、憐憫、幸災(zāi)樂禍的目光。
他從山門,一步步,沿著那條他曾走過無數(shù)次的白玉石階,向著宗門深處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但沒有停頓。
他走過的路,所有人都如同躲避瘟神一般,遠遠地退到道路兩旁,自動讓開一條通路。人群死寂,落針可聞。
昔日,他走在這條路上,迎接他的是崇拜的目光和熱情的問候。
今日,他走在這條路上,迎接他的是死寂的沉默和發(fā)自靈魂的恐懼。
他不在乎。
他的眼中,只有一個方向。
那座曾經(jīng)屬于他,代表著無上榮耀的山峰——麒in麟峰。
他走過外門演武場,走過內(nèi)門弟子區(qū),走過傳功殿,走過藏經(jīng)閣……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著自己曾經(jīng)的輝煌與如今的仇恨。
他的身影,在無數(shù)人的注視下,終于停在了麒麟峰的山腳下。
曾經(jīng),這里是整個青陽宗最清凈、靈氣最濃郁的地方,峰上仙鶴飛舞,靈鹿奔走。
而現(xiàn)在,峰腳下的石碑上,“麒麟峰”三個字被人用利器劃得面目全非,上面還用狗血寫上了兩個侮辱性的大字——“廢物居”。
山峰上傳來陣陣喧嘩與酒肉的臭氣,曾經(jīng)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亭臺樓閣,此刻變得烏煙瘴氣,幾個一看就是地痞流氓作派的弟子,正摟著外門的女弟子在院子里追**戲,發(fā)出一陣陣淫浪的笑聲。
這里,已經(jīng)被王騰的走狗,當成了他們的狗窩。
秦絕靜靜地站在峰下,被黑發(fā)遮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但以他為中心,三丈之內(nèi)的空氣,卻驟然凝固,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殺意,如同實質(zhì)般彌散開來。
山峰上的喧鬧聲,似乎也被這股殺意所驚,漸漸平息了下去。
有人探出頭來,看到了山腳下那個如魔神般靜立的黑色身影。
秦絕緩緩抬起頭,目光穿過層層建筑,仿佛看到了那座被玷污的峰頂。
下一刻,他冰寒刺骨的聲音,在魔氣的加持下,如同滾滾天雷,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座山峰,也傳入了周遭所有關(guān)注著這里的耳朵里。
“山上的狗,都聽著。”
“給你們十息的時間,滾出來,在我面前跪下受死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我連山一起平了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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